华熙生物（股票代码：688363.SH）的财务造假举报事件，不经意间揭露了10年前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锦州银行”）相关的股权代持历史。
7月26日，华熙生物在其官方微博上发布了一则声明，对前员工李某所提出的虚假指控进行了否认。声明进一步指出，李某曾因涉嫌职务侵占而受到刑事追究。具体来说，李某曾担任华熙昕宇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华熙昕宇”）市场部总监一职，而在事件发生之前，他在华熙生物供职了长达18个月的时间。
图源：华熙生物声明
根据“第一财经”的报道，李某表示华熙生物的声明并未对其所提出的“财务造假”指控进行反驳。此外，他还指出声明中关于他“职务侵占”的指控纯属诬陷。
李某的举报内容主要针对华熙生物的控股股东华熙昕宇，具体包括：在2015年12月锦州银行香港首次公开募股时，华熙昕宇提交及公开的文件中存在重大疏漏，未披露代持3000万股的真实情况，且向香港证监会和联交所提供了虚假的未代持承诺。
值得特别指出的是，锦州银行自连续三年未对外公布年度报告数据，并在2024年4月宣布退市，成为首个从香港股市退出的内地银行。目前，这场突如其来的举报事件使得锦州银行昔日的股权争议再次引起公众关注，那么这场“秋后算账”是否会对锦州银行产生负面影响呢？
华熙昕宇卷入锦州银行股权代持疑云
华熙生物的招股说明书中提及，华熙昕宇在2009年12月投入1亿元资金，购得了某公司新增的5000万股股份。这笔资金完全由华熙昕宇自行出资。具体来看，华熙昕宇直接持有出资4000万元所购买的2000万股股份，而剩余的出资6000万元则用于代他人持有该公司另外的3000万股股份。
图源：罐头图库
华熙生物指出，2015年，公司已在海外证券市场实现上市。同年7月，华熙昕宇将其持有的5000万股华熙生物股份全部对外转让，并彻底解除了代持关系。此外，华熙生物补充说明，在2015年公司海外上市的过程中，信息披露文件并未提及华熙昕宇。华熙昕宇的持股比例不足5%，不属于公司前十大股东，也未委派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因此不承担上市信息的披露责任。
而对照裁判文书网披露的信息，该公司正是锦州银行。
裁判文书网公布的信息表明，在2009年，华熙昕宇与黑天鹅创投一同成为锦州银行的股东，在此过程中，双方订立了《委托持股协议》，约定由华熙昕宇代为持有锦州银行3000万股股份。然而，这一安排后来因为华熙国际与黑天鹅创投的实际控制人许新升之间涉及6000万元的债务纠纷，双方不得不对簿公堂。
图源：裁判文书网
尽管华熙生物宣称华熙昕宇自2017年起已终止了代持协议，然而，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孙宇昊律师强调，依据香港的《公司条例》（Companies Ordinance），终止代持关系必须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股权的变更，这包括向公司注册处提交真实的股东资料。香港法律在处理关联交易时，强调的是‘实质’的重要性超过‘形式’，即便交易是通过繁复的架构来进行的；一旦在代持期间出现未公开的关联交易或利益转移行为，涉事各方均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孙宇昊指出，金融监管部门对银行股东的行为设定了更为严格的合规标准，对于违规行为，追究责任的时间限制通常较长，且即便代持关系解除，责任也不会随之免除。在责任的具体划分方面，法院会综合考虑各方的参与程度、对情况的了解程度以及实际获益情况，从而作出相应的判定。
图源：罐头图库
值得一提的是，锦州银行股权代持的情况并非个例。
2022年10月，裁判文书网披露了关于锦州银行前董事会办公室总经理兼董事会秘书孙晶的一份刑事裁决文件。在任职期间，孙晶通过协助股东进行股权转让、代为处理股权持有相关事务、为中介机构承销业务提供便利等手段，共非法收取他人人民币1200万元及150万港元，同时还将公款16万元占为己有。
孙晶在一审中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同时被罚款八十万元，且其非法所得及其利息被依法没收并退还给锦州银行；二审法院对这一判决结果予以确认。
此外，众多企业已将持有的锦州银行股份作为质押物交给了锦州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典当行”）。根据天眼查提供的信息，截至目前，仍有37笔质押给金桥典当行的锦州银行股份处于有效状态，这些股份的总数大约为9.6亿股。然而，大多数将锦州银行股份进行质押的企业并未出现在该行的股东名录或历史股东名录之中。
图源：天眼查
金桥典当还曾与锦州银行存在关联关系。
2007年和2008年的年报揭示，在锦州银行的前十大股东名单中，营口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宝地”）占据一席之地，其持股量达到了3000万股，与其它股东并列成为第十大股东。营口宝地成立于2001年，其股权结构中，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建设”）持有86.2%的股份。值得一提的是，宝地建设本身也是金桥典当的股东，其持股比例为10%。
股权关系不明确，使得外界对锦州银行在股权管理上的规范性产生了疑问。在此之前，已有不少媒体就股权管理相关的问题向该行进行过咨询，然而，该行并未提供令人满意的解释。
连续三年未披露年报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股权代持的情况均出现在张伟担任领导时期，而且，锦州银行还曾涉及“以四块石头换取八亿贷款”的争议事件。
张伟担任了锦州银行改制后的首位行长，继而在2002年升任董事长，同时继续担任行长的职务。在他的领导下，锦州银行度过了长达17年的稳定发展时期。
裁判文书网资料显示，在2017年下半年，青旅实业及其子企业苏州静思园在张伟的指使下，以四块估值虚高至11.06亿元的灵璧石作为担保，成功从锦银租赁处获得了8亿元的贷款。然而，调查结果显示，这些石头的真实价值仅为1120万元，而评估报告则是伪造的。
尽管借款人信用记录不佳，抵押手续亦不完整，锦银租赁前副总裁王力及其同伙却在接受贿赂后擅自放贷；这一行为最终造成了8亿元本金无法追回。到了2022年，王力等人因犯有违法发放贷款罪和受贿罪，分别被判处6至8年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
2019年11月，锦州银行前董事长张伟退出了这一职位，不幸的是，他在同年12月突然去世；张伟和当时锦银金融租赁的董事长刘文忠，因为对锦银金融租赁在租赁业务中未取得所有权标的、使用非固定资产以及低价购买高价租赁物品等行为负有责任，遭到了辽宁监管局的警告处分。
图源：罐头图库
据公开信息，锦州银行始建于1997年1月，该行是由锦州市的15家城市信用社以及锦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社共同改制而成的。到了2015年12月7日，锦州银行成功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上市，这一成就使其成为继哈尔滨银行和盛京银行之后，东北地区第三家在香港股市上市的城商行。
锦州银行在成功登陆H股市场后，曾有过回归A股市场的念头。2016年4月，该行正式聘请了东兴证券担任其保荐机构，以期顺利回归。然而，到了2018年12月，锦州银行却宣布终止了A股市场的辅导备案程序。
截至2022年上半年，锦州银行的资产规模降至8265.52亿元，相比2021年末下降了2.7%。同时，该行发放的贷款和垫款净额为5747.87亿元，较2021年末有所减少，降幅同样为2%。在负债方面，负债总额为7555.62亿元，较2021年末减少了3%。而在存款方面，存款余额增至4846.32亿元，较2021年末增长了1.8%。
在2022年至2024年期间，锦州银行连续三年未公布年度报告。观察该行2022年上半年的业绩信息，其财务状况显得较为严峻。具体来说，锦州银行在2022年上半年遭遇了营业收入和净利润的双重下滑，营业收入为55.6亿元，较上年同期下降了10.2%；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为2.66亿元，同比大幅减少了38%。
图源：罐头图库
具体分析，2022年上半年，锦州银行的利息净收入达到了53.34亿元，较去年同期减少了3.47亿元，减少了6.1%的比重；这一收入在经营收入中的占比高达95.9%，而去年同期这一比例仅为91.8%；同时，净息差同比下降了18个基点，降至1.36%，而净利差也下降了19个基点，仅为1.15%。
在资产质量方面，锦州银行的不良贷款比率呈现逐年增长趋势，具体来看，2020年末和2021年末的不良率分别达到了2.07%和2.75%。进入2022年上半年，该行的不良贷款总额达到了162.26亿元，不良贷款比率进一步上升至2.87%，较2021年末高出0.12个百分点。
锦州银行对此作出说明，指出由于所在地区经济存在不确定性以及疫情反复发作，导致某些行业和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尚未全面恢复，进而影响了它们的还款和利息支付能力，这导致了不良贷款的规模有所上升。
在股权结构上，至2022年上半年，锦州银行的前十大股东名单中，银川宝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和江山永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分别进行了2.5亿股和1.08亿股的股权质押操作。
图源：锦州银行2022年半年报
余丰慧，中国金融智库的特邀研究员，提出锦州银行应设立严密的内部审核体系，以优化股权管理制度。他强调，此举旨在确保股东的资质信息清晰可见。银行还需加强股东资格的审查环节，保证所有股东信息的准确无误及合法合规。此外，余丰慧还建议，银行应积极与监管机构建立紧密合作关系，及时更新并通报股东变动情况，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提升公司治理标准，从而提升市场对其的信任度。
辽宁金控执掌，
如何用本地特色化经营书写新篇？
2024年4月，锦州银行已从港股主动申请退市。
锦州银行在公告中对于退市原因作出说明，指出一方面，该行H股股价长期徘徊在较低价位，交易活动持续不振；另一方面，股权市场对其有效融资的能力极为有限；此外，上市地位已无法为该行经营提供切实可行的融资渠道。另一方面，鉴于该行先前已宣布暂停H股交易、公布重大财务重组信息以及长期未能公布财务业绩等因素，其上市地位可能遭到香港联交所的取消。在此情形下，主动选择退市显然更有助于保障股东的利益。
图源：罐头图库
实际上，在锦州银行退市前，即2024年1月，该行已接到辽宁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金控”）发出的全面现金收购提议。辽宁金控计划以每股1.38港元的价格收购所有已发行的H股，以及以每股1.25元的价格收购所有已发行的内资股。这笔交易的总现金金额预计约为76亿元人民币。
2024年3月，辽宁金控获得批准，可收购锦州银行股份，数量上限为60.34亿股。完成收购后，其持股比例将不超过49.81%。
2024年4月12日，锦州银行与辽宁金控共同发布联合公告，宣布锦州银行35.15亿股H股的收购要约获得有效接受，这一比例分别达到了银行独立H股股东持有H股的99.93%、已发行H股的99.93%以及全部已发行股份的25.14%；同时，14.87亿股内资股的收购要约也获得了有效接受，这一比例分别占锦州银行独立内资股股东持有内资股的59.09%、已发行内资股的14.21%以及全部已发行股份的10.64%。
图源：罐头图库
辽宁省国资委管理的辽宁金控集团，作为一家省级全资国有企业，近年来已陆续对众多金融机构实施了控股或参股，这些机构涉及银行、证券、保险、信托等多个业务领域。
支培元副会长，中国投资协会上市公司投资专业委员会的成员，提出看法称，辽宁金控，这家由辽宁省财政厅全额投资的企业，能够为锦州银行带来政府信用的担保以及丰富的资源援助，这对锦州银行获取低息资金、优化流动性状况大有裨益。
据相关消息透露，锦州银行在退市之后，仍将致力于在本地市场进行特色化运营，并专注于其核心业务。在实际情况需要时，要约人可能会对锦州银行集团的整体业务、组织架构以及可能的发展方向，不时地提出相应的策略调整建议。除此之外，要约人还将尽力保持该行现有的业务运营。
余丰慧认为，锦州银行在退市后选择专注于本地特色化经营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得到地方政府的鼎力支持后，通过运用本地资源和优势来拓展业务，有助于更有效地促进当地经济与社会的进步。然而，这一举措能否取得成功，关键在于银行是否能够高效地执行差异化的竞争策略，以及是否能够构建起一套有效的风险管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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